1841年5月29日上午,从广州城北门里走出一个中年汉子,此人浓眉大眼,膀阔腰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叫韦绍光,家住三元里村,靠种菜为生。他自幼习武,练得一身功夫,又为人正派,好行侠仗义,爱打抱不平,村里谁家受人欺负,有了委屈,总爱向他倾诉,他眼里掺不得砂子,便挺身而出,所以深受村民们的信任和敬重。

  此时,韦绍光挑着一副空竹筐向村里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望着竹筐里的一块黑布,打心里称赞妻子的贤惠,清晨卖菜出门时,妻子李喜对他说:“隔壁马大婶今天做六十岁大寿,你卖完菜买件衣料,给她做件衣裳,也好表示我们一点心意。”韦绍光正想着,只见村上的小五子迎面飞奔而来,未等靠近,就气喘吁吁他说:“韦大哥,你快去吧,十几个‘番鬼佬,在河边欺负大嫂她们,现在正打着呢!”韦绍光一听,怒从心头起,扔下竹筐,抄起扁担,飞快地向村头河边跑去。

  原来,鸦片战争开始以后,清朝政府实行投降主义路线,靖逆将军奕山率1.7万名绿营兵在广州作战,居然被只有名官兵的英国军队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英军占领广州城郊重要据点泥城、四方炮台以后,奕山便在广州城头竖起白旗,派广州知府余保纯向英国驻华领事义律和英军司令官卧乌古乞降,并签订了可耻的《广州和约》,约定一周内交付英军赎城费六百万元,奕山率清军退驻广州城外六十里的地方。

  《广州和约》签订后,英军肆无忌惮,带着武器在附近农村横冲直撞。

  这些侵略者到处奸淫虏掠,系人放火,抢粮食,宰牛羊,甚至盗掘坟墓,从棺材里枪陪葬品。三元里是一个几百户人家居住的村落,位于广州城北五里,贴近英军驻地四方炮台,所以受害最厉害。

  这天上午,在村头的小河边,李喜与村里的几个妇女一边淘米洗菜洗衣裳,一边说说笑笑拉家常,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英国军队身上。马大婶说她娘家的村子遭到英军的袭击,房子被烧了十几间,几个没来得及跑走的女人被“番鬼佬”们轮奸,惨不忍睹。跑走的人回到村子,个个咬牙切齿,发誓要报仇。马大婶说得有声有色,女人们听得聚精会神,突然听到马大婶的女儿水秀一声惊叫,众人吃了一惊,抬头一看,这才发觉十几个英军正向她们猛扑过来。

  这十几个英军本来是到三元里村去抢东西的,他们过了桥,发现河边有一群女人,便喜不自胜,悄悄地向河边包抄过来。李喜感到跑是跑不成了,她本能地张开双臂,护着女人们,叫大家稳住,伺机而动。英军如狼一般跑了过来,一个英军盯上了水秀,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她,水秀受到惊吓,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浑身发软。英军把水秀抱到一边,淫笑着伸手要撕水秀的衣襟。马大婶见心爱的女儿要被糟蹋,便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抱住那个英军,英军没有转身,只用胳膊向后一捣,马大婶只感到腹部一阵疼痛,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但她什么也不顾了,立即爬起来,又扑上去,双手紧紧地勒住那个英军的颈子,并咬住他的耳朵,竟把那个英军的耳朵咬掉了半个。英军痛得哇哇怪叫,急忙放开水秀,挣开马大婶,端起来福枪,连放两枪。随着“砰砰”的枪声,马大婶倒在血泊中枪声惊动村民,村民们纷纷赶来。

  韦绍光赶到河边时,河边已经乱成一团。韦绍光抡起扁担,上挥下扫,左砍右劈,英军应声倒地。几个英军见势不妙,丢下七、八条同伴的尸体,如丧家之犬,仓皇而逃。

  水秀姑娘伏在马大婶身上哭得死去活来,乡亲们眼睛血红,满腔悲愤。

  韦绍所把他买来的那块黑布盖在马大婶遗体上,然后默默地站着,紧握拳头。

  私塾黄先生走到韦绍光眼前,对他说:“洋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先到古庙里会计议,商讨对策。”

  在村北三元古庙前,聚集着全村的男女老幼,他们愤怒声讨英国侵略者的罪行,请求韦绍光担任首领,率领他们自卫反抗。韦绍光、黄先生等人从古庙里出来,站在庙门口的台阶上。韦纷光望着愤怒的乡亲们,脸色严峻他说:“乡亲们,我们打死了七、八个‘番鬼佬’,英国侵略者一定要来报复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组织起来,自卫反抗,把‘番鬼佬,赶出去!我一定领这个头,以身报答大家!”

  乡亲们放心了,他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与英军决一死战。这时,水秀走到韦绍光跟前,手里捧着一面黑底、镶着三颗圆星的三角旗,她把旗子递到韦绍光面前,跪了下来,抽泣着说:“韦大哥,这块黑布是你为我娘做生日买的,现在娘走了,我用它做面三星旗,你就用它做令旗,带领乡亲们杀‘番鬼佬’,替我娘报仇,替受苦受难的人出气!”韦绍光接过三星旗,挥舞着,领着众乡亲宣誓:“旗进入进,旗退人退;吹螺前进,鸣金收兵;脚踏故土,头顶苍天;杀绝英夷,打死无怨!”韦绍光讲一句,乡亲们跟着讲一句,群情激奋,誓言震天,三元里沸腾了。这时,唐夏乡农民颜浩长赶来了。颜浩长是韦绍光的朋友,他来找韦绍光,是要求与他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英军,因为唐夏乡日前也遭到英军的洗劫。韦绍光很高兴,说:“我们这一带一百零三乡,哪个乡没有受到英国鬼子的害?我们应派人去串联,决定今天下午,各乡代表在牛栏冈集会,商讨杀洋鬼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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