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钦,字敬之,1894年出生于贵州省兴义县的一个官宦门第。幼年,他的父亲为他聘请老师在家中设馆教读,除教四书五经外,还为他讲解历代兴亡存废的历史。

  何应钦读书极为勤奋,老师说他“少有大志,存王者之心,不为龙便为蛇”。

  及长,旧民主革命运动正在兴起,晚清统治已摇摇欲坠,何应钦便投笔从戎,考入湖北陆军中学,继以学习成绩优异,被保送进日本士官学校,回国后不久就与蒋介石结拜为同生死、共患难的义兄义弟。在黄埔军事集团中以蒋、何并称,被人称之为蒋的“大金刚”。

  在国民党的政坛风云中,蒋介石与何应钦勾心斗角长达几十年,其间颇多惊心动魄、政变与反政变的惊涛骇浪,有些已有文揭露,但绝大部分还鲜为人知,如不加揭露,将会与时俱逝,笔者因而写此何应钦事略,以补其遗。

  贵州起步,初试牛刀。蒋介石与何应钦都是出身于日本士官学校,二人回国至上海,同时在沪军都督陈其美(字英士)手下任少校参谋。陈其美的所部大都是由江浙的青帮组成,名义上是革命部队,实际上是乌合之众。蒋介石是浙江人,不仅是陈其美的同乡,而且与陈部上下气味相投,因此受到陈其美的信任。

  何应钦是贵州人,在陈部本来就格格不入,加上同事邀何去日赌夜嫖,均被他拒绝,何应钦不沾酒色,更受到歧视,被陈部上下视为异类,何应钦也自知上海并非久留之地,心中去从难抉,极为苦闷。正在这时,他在上海遇见李大钊的朋友李仲公。李仲公是何应钦极为敬重的人,何便将他的去从相告,去北京投北洋政府或回贵州去另起炉灶?李仲公为其分析时局,力陈去投北洋乃与枭雄为伍,而且北洋已成众矢之的,不过是昨日黄花,便劝他回贵州,与贵州新派王文华的黔军合作便大有可为。何应钦便请李仲公帮他联系。

  在旧民主革命浪潮的冲击下,在我国大多数省份的政要人物都存在倾向南方和倾向北方的新旧两派。贵州亦不例外,旧派以督军兼省长的刘显世为首;新派以黔军总司令王文华为首。其实刘显世与王文华两人是裙带关系极深的至亲,刘显世是王文华的亲舅舅。

  王文华仅仅毕业于师范学校,是一个从未沾过军事的文弱书生。刘显世年老,精力不堪胜任,便把黔军交给外甥王文华,认为军柄不致落于外人之手,他却没有料到外甥会打他的“翻天印”。

  何应钦与王文华是远亲,经李仲公一疏通,王文华便电报相邀,请他助自己一臂之力,何应钦遂回到贵州起步。

  经验告诉何应钦,中国成大功立大业者,在历史上,书生仅为配角,掌军柄者方为事主。他回到贵州,满以为王文华会叫他带兵,哪知王文华不放心,仅仅委任何应钦当了一名不沾军权的讲武学校校长。

  王文华的胞妹王文湘,初长成人,小姑独处,王文华为她议婚,向她提了一些黔军将校,王文湘一个也看不上,恰在这时,何应钦闯入了她的生活。她遂对这个远房表哥魂牵梦绕,情有独钟,不久就由王母作主,把何应钦招为东床快婿。

  王文华以为有了这层裙带关系就能拴住何应钦的心,便赋予何应钦以黔军中将参谋长及全省警务处处长的重任。何应钦自掌握黔军的大权后,他表面上对王文华极为恭顺,暗地却培植私党,韬光养晦,蓄势待发。文人他引荐了他的亲信李仲公和邓汉祥,武人他引荐了士官同学朱绍良和谷正伦为左右二膀。

  朱绍良和谷正伦就因何应钦的关系后来青云直上。朱绍良不仅曾就任西北军政长官,后来还调至重庆任西南军政长官;谷正伦任宪兵司令后任贵州省主席

  与此同时,何应钦又不断排挤王文华的旧部,把“王家军”变成了“何家军”,以致在当时的黔军中流行过这样一句话:“姑爷当了家,大舅成菩萨。”

  没几年工夫,何应钦居然架空了王文华,逼走了贵州省省长刘显世,小试牛刀,步步告捷,从一个小小的少校军官一跃而成为贵州全省实际上的统治者。

  得之者易,失之者亦易。何应钦没想到正当他大做其黄粱美梦,企图从贵州起步,进而兼并西南,问鼎中原,实现他“英雄造时势”的愿望时,却被贵州另一具有实力的老军阀袁祖铭从四川率领护国军返黔,收容贵州新旧两派的旧部,一举将其击败,逼使他拖家带口逃亡。当何应钦一行途经昆明下榻某宾馆时,又被刘显世派出的杀手一枪穿腹而过,倒地血流不止。

  第二天,昆明各报就登出了“黔军参谋长何应钦遇刺身亡”的消息。其实何应钦并没有死,而这一枪却改变了何应钦的命运,驱使他一跟头栽进了反动派统治集团,与蒋介石结成了既亲密又猜忌的微妙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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