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京津沪的上层社会把当时四位颇具传奇色彩的豪门子弟称为“四大公子”,即后世所说的“民国四公子”。他们分别是末代皇帝溥仪的族兄溥侗、袁世凯的次子袁克文、河南都督张镇芳之子张伯驹、奉系军阀张作霖之子张学良。他们均出身豪门世家,但结局命运却迥然不同。

  红豆馆主溥侗

  溥侗是恭亲王奕忻的孙子,字厚斋,号西园,别署红豆馆主,生于光绪三年(1877年),因排行老五,人称“侗五爷”。溥侗自小酷爱昆曲和京剧,由于他通晓词章音律,精通古典文学,又兼见多识广博采众长,故对所演剧目的故事情节、人物身份及规定情景都有深刻的领悟,对各种不同的角色都有惟妙惟肖的表现。溥侗曾一人在京剧《群英会》中饰演周瑜、鲁肃、蒋干、曹操、黄盖五个角色,个个技艺精妙出神入化,在当时曾引起轰动。

  由于溥侗博学多才,艺兼文武,所以在梨园行里一提起“侗五爷”来无人不服,前来拜师学艺者更是不计其数,据说当时的名角言菊朋、李万春等人都曾以师事之。1930年清华大学聘请他到校担任曲学导师,他还在北京女子文理学院、北京艺术学院等处教授昆曲。剧作家、程砚秋之师罗瘿公在其《菊部丛谈》评价他:“厚斋色色精到,音乐之外,词翰、绘事、鉴赏,无不精能。兼盖有唐庄宗、李后主之长,又非其他天潢所能企及耳。”

  1950年6月,溥侗在上海病故,享年73岁。溥侗的忘年之交梅兰芳闻讯冒雨赶来吊唁,此时棺椁已上盖,经梅兰芳的恳切请求,其家人开棺让两位老友见了最后一面。根据溥侗的遗嘱,他的后人将他葬在了昆曲的发源地———苏州灵岩山,一代戏曲奇才与他钟爱的戏曲艺术长眠在了一处。

  风流才子袁克文

  袁克文字豹岑,号寒云,1890年7月生于汉城,其母是贵族之女,因袁世凯长妾沈氏无出,袁克文刚一出生便被沈氏抱养。袁克文自幼聪慧异常,读书一目十行过目成诵,金石书画、诗文戏艺,无所不通,袁世凯后期的私人文稿大多出自他手,是袁氏诸子中不同凡响的一位,深得袁世凯的宠爱。袁克文也颇为自负,常常自比为三国曹子建,引起了其兄袁克定的妒忌。与父亲不同,袁克文无意于政治权位,1915年袁氏称帝时,他与父兄意见相左,他的一首反对帝制的诗在当时曾传诵一时:“隙驹留身争一瞬,恐声催梦欲三更。绝岭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高层。”

  1916年袁世凯死后,袁家树倒猢狲散,袁克文便来往于京津沪等地,从事收藏、书画、填词、作诗、撰文、唱曲等风流名士的活动。上世纪20年代,袁克文在京沪一些报纸、杂志上发表了《辛丙秘苑》、《新华秘记》、《洹上私乘》、《三十年闻见行录》等笔记,比较全面地记录了袁氏家族的历史演变,以及袁世凯称帝前后的种种内幕;他还写过一些文言、白话小说,只可惜大多已经失传了。

  袁克文在上海曾加入过青帮,并且还排在辈分极高的“大”字辈,当时在沪上称霸一方的黄金荣、张啸林是比袁矮一辈的“通”字辈,而杜月笙则是徒孙辈的“悟”字辈,所以人们都称袁是“小老大”。其实袁克文本质上还是一介文人,有人曾用六个字形象地概括了他的一生:“贵公子,纯文人”,这个评价可谓一语中的。

  1931年农历正月,袁克文在天津患猩红热去世。其实此病在当时也不是绝症,但天生好动的袁克文在家呆不住,病未痊愈就外出吃花酒,以致突然病发而不治。一生挥金如土的袁二公子身后只留下了20元钱的遗产,后事还是“帮”里的徒子徒孙凑钱帮他办的。出殡时,和尚、道士、尼姑、喇嘛都来送葬,甚至一些妓女也扎了白头绳来哭奠,风流才子袁二爷的后事成为当时天津卫的一大景观。

  文化奇人张伯驹

  张伯驹生于1897年,原名家骐,字丛碧,别号游春主人、好好先生,河南项城人,系张锦芳之子,后过继给伯父、民初曾任河南都督的张镇芳。张伯驹7岁入私塾,9岁能诗文,素有“神童”的美誉。他1916年入袁世凯的混成模范团骑兵科学习,毕业后先后投身军界和金融界,但担任的都是名誉性职务,他一生致力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与推广,在诗词楹联、琴棋书画、戏曲研究、文物鉴赏等方面成绩卓着,旧小说里常用“诗词歌赋,无所不晓,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来形容才子,张伯驹就是这样一个集收藏鉴赏家、书画家、诗词学家、京剧艺术研究家于一身的文化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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