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柏林陷入困境时,中国驻法国大使馆寄来通知,教育部已经补汇全部积欠的官费,可以到巴黎去领。徐悲鸿马上写信请使馆把钱汇到柏林,使馆照办不误。

  徐悲鸿前妻蒋碧薇回忆录《我与悲鸿》中忆及巴黎高等美术学校的留学生活,一个人的官费支撑了两个人多年的生活,虽多次遭遇经济困境,可是每次山穷水尽时,又总是柳暗花明。1923年春天,他们正在柏林,生活难以维持、日处愁城时,中国驻法国大使馆寄来的通知说,教育部已经补汇全部积欠的官费,可以到巴黎去领。徐悲鸿马上写信请使馆把钱汇到柏林,使馆照办不误。钱到之后,他们还清了所有欠款,重返巴黎,继续学业。

  1925年的北京政局动荡不定,起先官费还是断断续续地汇来,后来又突然断了。这一来徐悲鸿他们又陷入了困境,有一次到了马上就要断炊的地步,蒋碧薇去一个朋友家借款,结果没有勇气开口。第二天起来,他们已经没有吃饭的钱,准备去朋友家,就在这时,收到一封信,原来大使馆来了通知,教育部寄来了一个月的公费,请他去使馆领取。那年夏天,他们租的房子遭冰雹袭击,屋顶的玻璃多被损坏,而他们没有经济能力修缮,正在束手无策之时,中国驻巴黎的总领事赵颂南来访,赵是江苏无锡人,非常崇尚西方文明,一家大小的生活习惯都已欧化,而且大力提倡幼童留学,直接接受西方教育,不光是自己的两个儿子,他还在家乡选拔亲友的子弟出来,其中有不少学有所成的。他同时爱好艺术,收购了许多西方原画珍品。看到了徐悲鸿当时的困难,他立即给了500法郎,才解了燃眉之急。

  官费先是时断时续,最后变成了断线的风筝,徐悲鸿和蒋碧薇无奈之下,只好去打工,奔走好久才找到两份临时工,徐给书店出版的小说画插图,蒋给罗浮百货公司做绣工,报酬都很菲薄,要赖以谋生很难。他们终于发现,在巴黎已走到了山穷水尽处。

  陈丹青在南京师大艺术学院的徐悲鸿艺术研讨会上发言,感叹徐之所以成为一代大师乃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其中说到他留学欧洲那一段,充满羡慕——“徐先生在法国,区区留学生,竟然买各种艺术品,钱花光了,就打电话给军阀时期驻法国公使要学费,公使马上给他寄过去——今天满世界哪里去找这样的事?”这与我在蒋碧薇回忆录看到的有所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