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60年代初期农村的天灾人祸,一度震惊海内外,全国上下议论纷纷,思想混乱。因毛泽东讲过农村工作还是要找邓老,许多中央机关都先后派人到中央农村工作部反映情况,请邓子恢释疑解惑。

  他不顾身边工作人员的劝阻,毅然带病应邀到解放军总后勤部、政治学院、中央党校、中央团校、中直机关等单位做报告,他客观分析农村形势,实事求是承认困难和问题,但又指出有前途、有出路。他高度赞扬和支持安徽的包产到户责任田,认为它给解决农村的暂时困难带来了希望。

  那时,尽管毛泽东私下已表示包产到户“可以小范围试一试”,但在公开场合并未改变其基本态度。加之有人经常向他畅谈莺歌燕舞的大好形势,散布“包产到户是资本主义”的论点,因此,一些好心人都劝邓子恢对农村形势和包产到户少说为佳,等毛泽东明确公开表态后再讲也不迟。

  然而,邓子恢却坦然表示:怕什么!不能为了保乌纱帽不顾农民的死活!

  7月17日,他再次进中南海见毛泽东,依然汇报安徽的农村情况,继续保荐包产到户责任田。毛泽东照旧一声不吭,耐心听着,始终不表态。直到邓老起身欲走时才表示:把你们的报告和符离集区委同志的汇报送来,我要看看。

  第二天,他把毛泽东要的材料送走后,又不顾周围同志的劝告,继续组织人员准备有关包产到户的材料,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

  8月初,各省市的主要负责人先后从四面八方赶到北戴河,大家聚集在一起,竟无意欣赏海滨的秀丽风光,反倒七嘴八舌大谈包产到户,包产到户顿时成为谈论焦点。邓子恢目睹人们热情如此高涨,深感包产到户是人心所向,精神为之振奋。他顾不上休息,立即兴冲冲跑到毛泽东住处面谈。他想给老战友多提供一些各地的实情,劝其支持推行包产到户。

  然而,毛泽东反对包产到户的主意已定。面对邓子恢滔滔不绝的陈述,他毫不客气说:包产到户搞了几千年了,还要搞吗?!如果搞包产到户,不用几年就有人雇工、讨小老婆。他甚至把包产到户同当时波兰的所谓自由化联系起来责备邓子恢:你怎么又动摇了,波兰搞自由化还不敢解散合作社哩!邓子恢当然毫无这个意思,据理力争声明:搞包产到户,不是解散合作社。话不投机,两人不欢而散。

  随后,毛泽东在北戴河会议上作了阶级、形势、矛盾问题讲话,大批邓子恢和包产到户,把包产到户说成单干,并提出是无产阶级专政还是资产阶级专政、是走社会主义道路还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斗争。他严厉批判邓子恢等支持包产到户是代表富裕中农要求单干,是站在地主、富农、资产阶级立场上反对社会主义……

  会议风向突变,一年前刚受毛泽东高度赞扬的邓子恢,突然成了会议批判重点。

  邓子恢推荐包产到户,原本是为中央出谋划策,使我国尽快摆脱农业连续减产的困境,谁知却引来这么多批判。他始料不及,深感突然。面对强大攻势,他心底无私天地宽,严正回敬那些批判发言“是无中生有,别有用心。”

  他脾气确实“犟”,在北戴河中心组会上,当着毛泽东的面大胆直言:工业上可以搞责任制,为什么农业田间管理就不可以搞责任制?责任田根本不涉及所有制问题,不存在反对集体经济的问题。

  由于邓子恢不屈服、不检讨,9月份党的八届十中全会又对他进一步开展批判,说他“一贯反对合作化”、“一贯主张单干”、“不是社会主义革命者,是民主主义者”,连他领导的中央农村工作部也被批判为“十年一贯制”、“没有办一件好事”。

  十中全会后,中央宣布撤销中央农村工作部,邓子恢到国家计委当副主任,分管银行工作。他刚正不阿,l0月5日又进中南海见毛泽东,明确表示:不能接受对他的种种批判。他还郑重提出:辞去党内外一切职务,回革命根据地一一福建龙岩老家去休养安度晚年。

  毛泽东当然不会同意,而是安排他同陈毅、贺龙、聂荣臻等一道去广东休养。

分页: